10 月 1 号早上五点五十，我把 021 的稿子又翻了一遍。这篇排的是 9 月 28 号，躺了四天没出去。
前一晚刚让助手把发布链路巡检过，报回来四个字，零缺口。后面还跟了一句更要紧的：这套巡检看不见漏发，它只认草稿里的标记和图片校验值，发没发是另一回事。这话说得不客气，但没说错，当天就补进流程里了。
021 是这一个月我最看重的一篇。体检报告上写着充满型结石，读者看着这四个字最容易被吓住。
说我有 AI 味，这次我认
上午先跑内容审查。对抗审查的子代理甩回 26 条，说这篇像机器写的，举的证据是先别慌、尚且如此、赌、相安无事这一串词。
我照老习惯，拿每一条回自己的旧稿里搜先例，搜出一堆，准备全驳掉。
助手停了半分钟，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：它拿已发布篇目里有先例来判断指纹，可那些篇目本身也是 AI 写的，拿 AI 的稿子去证明另一篇 AI 稿子像人，这个闭环是假的。
这话对我。要判像不像我写的，尺子得是我真写过的东西。翻下来能算数的只有一样，博客那九十篇，2011 年到 2025 年，一句一句自己敲的。2026 年之后那三十几篇也是机器代笔，不能当证据。
基线于是重做。同一套方法在两处跑，结果很清楚：说白了在我亲笔语料里出现过两次，算我的词，留着；别自己吓自己、相安无事、别犹豫、赌，全是零，删。021 清掉十处，正文从 806 字收到 777 字，句长落差从 0.54 拉到 0.80，逗号和句号的比例也回到我自己的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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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出来一件更大的事
清稿要动卡片，动卡片就得对模板，一对模板，露馅了。
助手把 39 到 59 这批篇目的填充率拉成一张表，十四篇横跨八套模板，数字一模一样，93、74、74、57、57。这不可能。查下去，问题不在选模板，出在这些稿子头部写的模板标签压根没生效，十三篇的样式字节级完全相同，标签写着八种，渲出来是同一套骨架，标签基本成了空话。
再往下挖，毛病是同一个：内容容器少了一行自适应铺设，内容从顶上堆下来，下半张卡空着。七套破模板补上这一行当场全活，最差那套从 47.7% 回到 81.8%，体检报告那套从 62.8% 到 97.4%。另外三套是画布级绝对坐标，每个块的位置写死在像素上，换一篇文案就得手工挪，救不动，淘汰进回收站。剩下的时间把 045 那张考卷批改重做了一遍，又照当天写下来的造模板规范攒了三套备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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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链子上真正要紧的一步在前面。十四篇不同模板填成一样，我第一眼就不信，后来事实也证明不该信。那条查表的规矩当天写进了审计脚本，以后报数字先过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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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读文献，读反了方向
这周查出来的六起错，都是同一个病。
对抗审查把 26 篇待发稿全过了一遍，接近四分之一有结论方向写反的毛病。最刺眼的是 029。稿子写按指南做手术的那组并发症最低，比拖着的老人低，听着特别顺，特别像那么回事。助手去取原文：贴合指南那组 16.4%，比指南更激进那组 34.0%，比指南更保守那组 8.3% 最低，原文的结论是更保守的处理并发症相当、更激进的主要并发症更高。稿子把三组的次序整个倒了过来，卡片上也这么写。
还有 049，整篇讲息肉会变成结石，引的那篇文献自己写着小于 10 毫米的息肉不进展成结石，111 例长期随访一例都没有。拿一篇否定自己论点的文献撑了一整篇。
这类错麻烦在它不像错。字没抄错，数字也没打歪，是读的时候带着预期去读，读到顺眼就停手了。机器有这毛病，我也有，所以这周定死一条：要下结论的地方，回原文，看条件句，看限定词，看哪一组才是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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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还是有的
9 月 29 号父母、老婆、儿子先飞威海，我 30 号下午到。落地当晚就在酒店附近吃了朝鲜菜，威海离韩国近，这一口在小馆子里就很正。
10 月 1 号上了刘公岛，回程的船上问助手，下面先就近吃还是先回酒店再吃。答案很干脆，就近吃，理由是第二天六点五十吃早饭、七点四十出发，今晚得把体力留着。这种账我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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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月 2 号早上赶海，起得不早，九点二十才吃完早饭，赶了个尾巴。中午去五谷丰登，三公里多，一家五口加两位不吃海鲜的老人，正合适。下午海滨浴场看日落，晚上欧乐坊。本来盘算着去海鲜市场买生鲜找店加工，老婆感冒了吃不了，老人也不吃，这一顿就撤了。
在酒店我还问了个不太像医生会问的问题：手机表面杀菌消毒用什么好，有没有依据。问完自己笑了，出门在外一天摸几百次的东西，平时真没功夫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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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月 3 号下午的飞机回杭州。三天，够用，回来的时候人是松的。
隔一天值班，扛不住
3 号深夜，新排班表出来，第二版。助手把两版摊开比，三唤表里有五个人做了连锁对调，我第二次值班从 18 号挪到 11 号。
麻烦就在这儿。有位同事想把 9 号空出来，之前答应过换。第一版里 9 号和 18 号隔九天，换过去毫无问题；第二版之后我手里只剩 11 号，接了 9 号就是 9 号加 11 号，中间夹一个周六。助手把两版八个二唤的间隔全算了一遍，第一版最紧三天，第二版最紧三天，我这一换直接两天，成了全科最紧的排法。
这次不换了。但答应了又反悔，不能只讲理由就走，得给条路。助手替我写消息，写了四版：第一版两百多字，推导过程、替代方案、可能还有改动全写上；压到一百三十字，砍掉推导；再压到七十字，二换二那条退路也砍了；最后我又加了一个要求，得带一句，上次是问过一圈没问出来才来找我的，直接让人再去找别人，跟踢回去没两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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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间还有一段被我砍掉。我本来想写换了我正好能去庆春院区的多学科会诊，助手拦住了：这话等于承认换班对我有好处，然后又不换，对面回一句那你不是正好能去吗，这事就不好看了。给出去的理由只能有一条，单一反而站得住。
周一那场会诊怎么办，也想清楚了。同组有位同事年资够、名单排在我前面，先问问愿不愿意去；能去成，我的班一天都不用动。
顺手把下个假期也算了
4 号晚上我开始算下个假期去哪儿，热带海边，只有三天。东南亚全部否决，直飞三小时以内的只剩三亚。三天含往返，去程必须早，不然第一天就废了；助手把杭州飞三亚的航班排了一整列，最后落在八点零五那班，十一点二十落地，中午能进酒店，代价是五点起床。
住哪个湾、哪个月去也一起算了。二月晴，雨少，但海水二十三四度，儿子下水会觉得凉；五一的气候和假期长度最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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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这些我也认了，玩和干活在我这儿是一个路子，账先算清。至于票什么时候买，得等排班表定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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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周其实只做了一件事
白天改稿，晚上算班，睡前算假期，中间夹三天海边。
从去年到现在，我的文字大多有机器参与，写着写着就分不清哪句是我的。翻了九十篇旧稿才知道，我的手是有形状的：爱自问自答，爱在括号里插一句吐槽，不装懂，写到自己没底的事会承认没底。这些不是语气词，是我在不在场。
021 最后那版，正文 717 字，活人感是三处补进去的。开头从门诊经常有人拿着 B 超报告来问，改成门诊里最常递到我面前的一张 B 超单；硬化萎缩那段补了一句上台看到的场面，整个缩成一团，周围粘得一塌糊涂，找胆囊管格外麻烦。
上面这句是我写的。机器不写一塌糊涂，机器写解剖层次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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