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,老婆孩子都睡了。

坐下来突然想起儿子色盲这件事,心里堵得慌。

九岁了,才知道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——不是难过,也不是怨天尤人,就是觉得有点缺憾,不完美。

遗传这东西真有意思。翻了半天书,搞清楚了:儿子的色盲基因来自他外公。我不是携带者,我太太是。这条链条从头到尾就不是谁的错,就是运气。

然后想起晚饭时候的事。儿子数学作业没订正完,被他妈妈骂了一顿。骂完我老婆自己先哭了——她觉得没教好孩子,挫败感很强。

九岁男孩订正不出数学题,这算什么失败?学校布置那些练习,不就是让他们反复踩坑的吗。但我老婆不这么想,她把”教好孩子”当成自己的 KPI,达不到就觉得自己不行。

我也没说什么。有时候家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。

那天晚上我跟儿子聊了会儿基因的事,他似懂非懂。色盲对他来说还是个太抽象的概念,他只知道”眼睛里少了一种颜色”。挺好的,童年嘛,不用想那么多。

当父亲这件事,有时候就是让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、不够好。但仔细想想——我太太不是失败的母亲,儿子也不是失败的孩子。就是一家人,都在学着跟彼此相处。

这一夜聊了很多,想明白一件事:缺憾是人生的常态,不完美才是真实的。

早点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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